多彩人生

冰糖葫芦 甜甜的爱

作者:王斌 ——本文章摘自《华为人》报副刊《24小时》

“都说冰糖葫芦酸,酸里面它裹着甜;都说冰糖葫芦甜,可甜里面它透着酸……”每当这首歌响起时,总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是勾起我对童年的回忆,不觉间,似乎酸酸甜甜的滋味,瞬间又征服了我的全身。

上大学后尤其是工作了之后,很少有机会回家。但是一回到家里,妈妈总是匆匆出门,给我买回几串冰糖葫芦,然后,看着我,一口一口吃下去。直到我吃完,才满意地到厨房张罗那一桌丰盛的饭菜。

其实,这个年龄的我,对于冰糖葫芦,已经不是很喜欢吃了。而那冰糖葫芦似乎只是藏在我对童年的回忆里的几声吆喝和缠绕在唇齿间若有若无的酸涩。

记得小的时候,天刚亮,外面就会响起熟悉的声音:“哎~~~冰糖葫芦哦~~~”那有韵律的声音,常常引得我趴在窗玻璃上看。透过朦朦的玻璃,我依稀看见那个卖冰糖葫芦的老大爷。一手扶着车子,一手团成喇叭状,上身前倾,正在一声一声地吆喝着,使单调的叫卖声变成了优美的歌声。

既然他喊得那么好听,那冰糖葫芦也一定很好吃了。之后,我便缠着妈妈要吃冰糖葫芦。妈妈却哄着我说:冰糖葫芦不好吃,又酸又涩。

原来,冰糖葫芦是酸的。我便不再想吃冰糖葫芦了。这种想法一直持续到我第一次“品尝”到冰糖葫芦的滋味。记得我小心翼翼地接过一根长长的,亮晶晶的,上面穿着一个个圆溜溜的山楂的冰糖葫芦,生怕摔到了地上。先伸出舌头舔一舔还未凝固好的糖浆,甜滋滋地蜜一般。轻轻地咬下半个,酸得人流出口水,心里想再尝尝它的酸味,牙齿却有些胆怯而不敢再去侵犯它。后来才知道妈妈是用熬了几个通宵,为别人织网挣来的钱买的,可是妈妈那时还没有一件像样的衣服穿。

原来,冰糖葫芦是酸酸甜甜的。

后来,我们搬家了。再也听不到那好听的吆喝声,再也见不到那个推着车子卖冰糖葫芦的老头。

再后来,长大了,冰糖葫芦也只成了记忆中模糊的影子。

现在,看着眼前几串红红的洒了芝麻的冰糖葫芦,实在不想吃。可妈妈在一边充满慈爱的催着我吃:“这次可能不如上次好吃。还是老王做的好啊,上次你吃的就是老王家的。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我跑了几条街才找到这一个卖冰糖葫芦的,好不容易挤着买上了,要不今天俺儿还吃不上冰糖葫芦咧。”

我稍微有点不耐烦地说:“妈,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干吗吃这个?谁做的都是一个味!”

妈妈怔了一下。

我抬头看着妈妈带着内疚的眼睛,看着她因担心不好吃而失态的面孔,看着她泛白的稍微凌乱的鬓角上还带着的早晨未散的雾气,我不知道妈妈如何着急地一条街一条街地找,也不知道妈妈为了这几串冰糖葫芦跑了几条街,但我可以想到年老多病的妈妈如何夹在一群小孩子们中间去挤着买冰糖葫芦,只是为了她爱着的儿子!

我的心一下子酸到了心底,我想对妈妈说好吃,可是我不敢说话,怕一开口,眼泪就要掉下来。
妈妈啊,我不知道,人世间还有什么比一个“情”字更重,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值得妈妈放弃对儿子的爱。

而现在,我所有的奋斗、挣扎,却几乎都是为了我自己,又有哪些是为了换取妈妈的欢心,又有哪些是为了减少妈妈的遗憾啊!

奥古斯丁说:人的一切都是为着不确定的东西而努力着。而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以后,我的努力是要为了妈妈脸上多几分笑容,为了妈妈晚年时少几分遗憾。

在妈妈慈爱的目光中,我用已经酸倒了的牙吃掉了所有的冰糖葫芦。

抬起头,带着几分天真,笑着对妈妈说:今天的冰糖葫芦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