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花是幸福的。
从未忧虑是否开得与其他花一样娇嫩,只在心中珍藏着希望、珍藏着爱,花就自然地开了,美丽尤胜所罗门皇冠上的明珠。——题记
我孑然而行,于这急风漫雪之中。
这样的时节,庭前的腊梅已尽露冰洁,“冰露做骨、玉雪为容”。携挚友,奉热茶,于闲适中观梅雪映艳,或在惜古叹今中感其高格亮节,实是极有韵致的。我太矫情,偏迎风雪向野外而去。
漫无边际的旷野平畴,在白雪地覆压下蜷缩着身子,好像连挣扎也不情愿。那些在秋收后熟意毕露的草垛也销尽了最后的生机,触目所及皆是风雪肆虐后堆积的苍茫,微微斑驳的黄土,竟显出些个枯草地残骸,于苍茫中平添几分落寞和凄冷。
在风雪中或立或行,仰望着随风而舞的雪花,竟不免使人叹惋荣衰之常理,生命之迷惘。
哦,不会再有生机逼人春花之绚烂,不会再有温馨恬静秋叶之静美……,她们啊,我知道她们是早已化成泥土的神了。空气冷得似乎凝结了,除了风夹着雪的悚然,除了内心怅然后的叹息,再也找不到半点声音。
然而突然竟有了生命的惊喜窜入眼帘,使得心沉沉颤动。
那是怎样的一株小花啊,这风、这雪,这满目的疮痍,竟似与她毫不相干。她是那么从容,那么神色自如,宛如一位指挥若定的将军,又或是废墟中一声婴儿放肆的啼哭,我该是怎样激动和欣喜地迎向前去。
那花,原本是极清纯极明洁的蓝,却因了这雪薄薄的莹光,愈见冰清雅致,宛如是梦之眼,虽憋足了劲,却是依旧如薄雾般的朦胧。花瓣,寥寥数瓣,尚不曾全开,只隐约从那半遮半掩的花蕊中觉出,那张年轻而幼稚的脸上,显出的努力的样子。花茎,亭亭地立着,似娟娟的静女,虽是照人的明亮,却是一例的青绿。
你是自然之神哦,踩着倔强的旋律,驾生命之方舟,缓缓而来。
已不再是沉睡中惊觉时的颤栗,身旁阴森的风的黑影,纵容着这雪花的呜咽,已不能再使你的心激起些微的畏惧。一片一片的叶儿,在雪光中闪耀着无上的柔爱,你的心任凭这风的凄然,仍衔一方淡泊宁静的理想,只是那飞撒的雪花,颤颤地在你的脸上。
尽管在泥土中已错过了多少的阳光和雨露,尽管无数次在失望中沉沦又警醒,但夏日的骄阳也终未能晒干你的梦想,你在黑暗中默默地等待,你在遥远的呼唤中张开了双眼。你的眼,已如夜鹰般的坚定和执着。你是用这眼啊,沉醉于一个星辉斑斓的春夜,风儿细细,虫儿浅吟,晶莹的露珠,在你的心里荡漾。当月华挂满树梢,一如满眼翩翩的蝶儿……
这是骄傲和虔诚之眼,沉沉地暖我的心,亲爱的,我将拥你入怀。
你是会害羞的,当我轻轻俯下身去,用温热的唇轻拂她脸上的冰霜,便显出一脸十分热情的笑意,也许是感着我的痴情,竟或有些羞然的印迹,那笑意也就更明丽了。
我知道,你的嘴角含着天国的神曲,你轻轻的舞,轻轻的唱,旋转的雪花啊,一定是迷醉着她的妙音了。是在梦里听到过?抑或是在前世?
醉里春酽心浓,
叹桂期,
又负蟾宫约,
冷泪千行莫凭栏。
梦醒霜凄雪紧,
惊逝者,
再挑风雨灯,
风鹏万里正振翼。
……
……
静寂中,有热泪漫过脸颊。 |